未央宫的正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舔舐到琉璃灯罩的边缘。
唐贵妃端坐在紫檀木的凤椅之上，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愈发猩红刺眼，像是一滩尚未干涸的陈血。
她指尖那枚巨大的红宝石戒指，随着她把玩茶盏的动作，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陆婉清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今晚若不接这杯“毒酒”，明日自己的头颅就会挂在未央宫的檐下。
唐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如钩子般在陆婉清脸上刮过，似乎在寻找一丝恐惧或颤抖。
然而，陆婉清只是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娘娘赏赐，臣妾怎敢不受？”
她的语气顺从至极，甚至带着几分新晋妃嫌应有的惶恐与感激。
唐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示意身旁的柳姑姑上前。
柳姑姑面无表情地捧着一只锦盒走来，脚步轻得听不见声响，只有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甜香，让人心头微沉。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那是江南进贡的梨花白，此刻却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
陆婉清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她注意到，酒杯底部有一圈极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干枯的植物根须缠绕而成。
那是赵嬷嬷生前最爱用的香灰沉淀物。
赵嬷嬷死了，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清清，手别抖，那是血洗不掉的。”
陆婉清的心猛地一缩，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下，而是轻轻嗅了嗅。
那股甜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不是酒香，是血的味道。
而且，是陈年的、已经氧化变黑的血。
“怎么，妹妹嫌这酒不好？”唐贵妃的声音慵懒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婉清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轻声说道：“姐姐说笑了，这是姐姐的心意，臣妾求之不得。”
说完，她将酒杯凑到唇边，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辛辣之后是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胃里啃噬。
唐贵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挥了挥手，柳姑姑退至一旁，阴影笼罩了她的半边身子。
“既如此，便好好享受这御前家宴吧。”唐贵妃淡淡道，“听说妹妹近日有些失仪，不如借着酒劲，给各位姐妹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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