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长乐宫的金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香气。那是唐贵妃最爱的沉水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呼吸不畅。
陆婉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聚焦在唐贵妃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上。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垂落在地，像是一滩凝固的血泊，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臣妾叩见娘娘。”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唐贵妃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那颗巨大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起来吧。”
柳姑姑在一旁冷声说道，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银剪，一把玉梳，还有一方素白的帕子。
陆婉清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赏赐。
这是查验。
唐贵妃要查的，不是夜来香，而是她这个人。
尤其是，她肚子里藏着的那个秘密。
陆婉清站起身，动作轻柔而缓慢。
她没有看那些器物，而是目光低垂，恭顺地站在原地。
“娘娘今日召见，可是为了那盆夜来香？”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意，又带着几分试探。
唐贵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夜来香？”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慵懒，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婉清妹妹倒是会转移话题。朕记得，你昨日拒绝了朕的香囊，理由是‘不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婉清的脸颊。
“这后宫里，只有两种人不吉利。一种是死人，另一种……是心里有鬼的活人。”
陆婉清心头剧震，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微微福身，柔声道：“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一介弱女子，心中只有对娘娘的敬重，哪敢有什么鬼胎。”
“敬重？”
唐贵妃轻笑一声，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婉清的心跳上。
“那你为何浑身发抖？”
唐贵妃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陆婉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陆婉清被迫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那瞳孔深处，她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贵妃怕了。
她怕那个死去的人，怕那缕断发背后的真相。
所以，她要杀鸡儆猴，也要斩草除根。
“娘娘，”陆婉清声音微颤，眼中泛起一层薄雾，“臣妾只是怕……怕冲撞了娘娘的福气。”
“福气？”
唐贵妃松开手，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柳姑姑，搜。”
一字千金。
柳姑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的银剪寒光一闪。
“请才人褪去外衫，连同贴身衣物，一并交由奴婢查验。”
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低下头，屏住呼吸。
无人敢看这一幕。
这是后宫的铁律：主子怀疑，奴才就要执行。
哪怕这意味着羞辱，意味着死亡。
陆婉清看着那把银剪，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果拒绝，就是抗旨，当场杖毙。
如果交出贴身衣物，那缕缝在肚兜夹层里的断发必将暴露。
一旦暴露，她必死无疑。
而且，唐贵妃不会只让她死。
她会挖出更多，直到把所有知情者全部清理干净。
退路已绝。
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
陆婉清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解开衣带。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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