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书房比外间更冷。
陆婉清屏退了所有宫女，只留赵嬷嬷在门外守着。她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裂开的珍珠。珍珠内侧的粗糙断面，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硌得指腹生疼。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的沉闷感压在屋顶上，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口夹层中取出了那缕断发。
这是第四章。这缕头发，已经不再是藏在珠子里的秘密，也不是试探毒性的工具。它现在是一根针，一根必须刺出去、且无法收回的针。
陆婉清拿起银针，动作极轻地将断发缝入一张奏折的副本之中。
这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江南织造岁供清单》。唐贵妃喜欢用这种琐碎之物来测试新人的细心程度，却不知其中暗藏玄机。
“娘娘，这……”赵嬷嬷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这可是要经过内务府太监总管检查的。若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便是私传信件，罪加一等。”陆婉清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雨水，“嬷嬷觉得，臣妾敢吗？”
赵嬷嬷闭上了嘴。
她知道陆才人在做什么。那个被焚毁的香炉里留下的黑色痕迹，不是普通的灰。那是血。是被诅咒者的血。而此刻夹在奏折里的头发，正是从那团灰烬旁捡回来的——或者说，是陆婉清早就准备好的、属于那个死者的遗物。
陆婉清将奏折卷好，系上红绳。她的指尖有些凉，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唐贵妃今晚来过，赏了她一盆名贵的“夜来香”，又暗示她“夜深露重，小心身子”。
这不是关心。
这是警告。
意思是：别乱动，别乱看，否则就像那盆香一样，烧成灰，没人记得你存在过。
陆婉清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外援。
在这个深宫里，唯一能接触到外界消息，且对唐贵妃有所忌惮的人，只有御史台的王大人。他是前朝旧臣之子，与那位已故的废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那缕头发真是废后的遗物，那么王大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嬷嬷，把这份奏折送到西华门外的‘聚福斋’。”陆婉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交给掌柜的，告诉他，这是给一位老朋友的‘茶礼’。”
赵嬷嬷浑身一颤：“娘娘，聚福斋是宫外人进出的地方，若被宫卫查到……”
“查不到。”陆婉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柔顺无害，却让赵嬷嬷感到一阵寒意，“这是内务府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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