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渐急，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碎玉轩内，烛火摇曳，将陆婉清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某种挣扎求生的鬼魅。
她指尖微颤，那缕从珍珠夹层中取出的断发，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发丝乌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陆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缕头发不仅是废后死亡的证物，更可能是唐贵妃用来试探她、甚至毒杀她的陷阱。
若直接丢弃，便是坐实了私藏禁物的罪名；若留着不动，又不知何时会引火烧身。
必须确认它的毒性，或者……诅咒。
就在她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赵嬷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新换的安神香。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陆婉清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陆婉清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嬷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与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件衣服下藏着多少金银细软，或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才人深夜未眠，是在想什么？”
赵嬷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陆婉清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温婉如水。
“嬷嬷说笑了，臣妾只是有些失眠，想着点燃这新的安神香，或许能助眠。”
她松开紧握的拳头，露出一只空荡荡的手掌，掌心向上，以示无害。
赵嬷嬷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只手掌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什么东西滑落。
见陆婉清手中确实空空如也，她才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香炉放在桌上。
“娘娘说了，这香是特意为才人准备的，名为‘静心’，实则能驱散邪祟。”
赵嬷嬷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才人若是身体康健，自然无需驱邪；若是心里有鬼，这香一燃，便什么都藏不住了。”
陆婉清看着那精致的香炉，心中冷笑。
驱散邪祟？
分明是想要掩盖某些不该存在的气息。
她伸手去接香炉，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壁时，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
就在这时，柳姑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宫装，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直刺陆婉清的心底。
“老奴奉娘娘之命，来监督才人点香。”
柳姑姑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婉清感到一阵窒息。
这两个人，一个像秃鹫盯着腐肉，一个像猎犬嗅着血腥。
她们都在等着看她出丑，或者……看着她毁灭。
陆婉清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拿起银签，挑了一点香灰放入炉中。
动作轻柔，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份宁静的夜晚。
然而，就在香灰落入炉底的瞬间，她袖中的那缕断发，悄然滑入掌心。
不能让它被发现。
也不能让它就这样毁掉。
陆婉清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头发有毒，那么它遇热应该会变色，或者散发出异味。
如果它带有诅咒，那么在高温下，或许会有某种异象发生。
这是一个赌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