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地摇晃，将陆婉清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她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枚被挑开的珍珠，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探入夹层。
里面没有毒粉，也没有密信。
只有一缕干枯、焦黑，却依旧柔顺的发丝。
那是废后的头发。
三年前，中宫暴毙，尸身被焚毁得面目全非，连一根完整的头发都未曾留下。如今，这缕发丝却完好无损地藏在唐贵妃赏赐的“恩物”之中，像是一枚沉默的印章，盖在了陆婉清的命门上。
陆婉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唐贵妃以为这是在恐吓她，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也别想活。
但她错了。
这缕断发，是钥匙。
只要拿到它，就能拼凑出当年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也能抓住唐贵妃最致命的软肋——她对那个死人的恐惧。
“才人……”
赵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她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伸手去抓陆婉清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黑影，“快扔了吧！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陆婉清侧身避开，动作轻柔却坚定。
“嬷嬷，这是娘娘的心意。”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既然是心意，怎能随意丢弃？若是弄丢了，回去怎么向贵妃娘娘交代？”
赵嬷嬷愣住了。
她看着陆婉清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顺的新晋才人，变得陌生而可怕。
那是一种为了生存，不惜将自己变成野兽的眼神。
陆婉清迅速将那缕断发从珍珠夹层中完全剥离出来。
失去了珍珠的保护，发丝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烧焦檀木的味道。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她将断发对折，再对折，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婉清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谁？”
陆婉清猛地抬头，手中的银簪悄然滑入掌心。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嬷嬷派去守夜的小丫鬟，以及紧随其后的——碎玉轩的老管家，孙福。
孙福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新添了油的长明灯，和一套崭新的熏香器具。
“奴婢见过才人。”
孙福低着头，声音刻板，毫无起伏，“老奴听闻才人初来乍到，怕这屋里的旧香不合心意，特意让人换了新的‘沉水香’。这是规矩，新晋妃嫔入住，需先净身，再安神。”
陆婉清眯起眼睛。
净身？
在这暴雨将至的夜晚？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藏着刚刚取出的断发。
如果现在打开箱子整理衣物，或者因为“净身”需要更换贴身衣物，那缕断发……
不，不会那么巧。
陆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宫里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这种试探的手段。
“有劳孙公公。”
陆婉清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那盏长明灯，轻轻吹灭了之前摇曳的火苗。
屋内瞬间暗了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