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刑部停尸房的青瓦上,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韩立贴着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他身上的官服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背上,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户部值房里那股黏腻的朱砂腥气。
那气味像鬼魅一样缠着他,提醒他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一切。
尚书王大人死了。
死因是“牵机引”。
而那道致他于死地的调令,此刻正躺在赵公公怀里,即将被送往驿站。
如果那枚火漆印烧毁了证据,他就真的成了替罪羊。
除非……尸体不会说话,但伤口会。
韩立停在停尸房的后窗下。
窗户半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油灯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翻身入内。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醋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刺鼻欲呕。
这是用来掩盖尸臭的。
也是用来防止毒气扩散的常规手段。
韩立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四周。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原本应该守门的两个狱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身穿黑袍、手持长刀的守卫,站在门口两侧,一动不动。
他们不是刑部的人。
看那腰间的玉佩纹饰,是叶阁老家丁的标志。
叶阁老动作很快。
在他放火的同时,就已经封锁了这里。
目的是什么?
灭口?还是清洗痕迹?
韩立没有犹豫。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王尚书的尸体。
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韩立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掀开白布。
王尚书的脸色青紫,嘴唇外翻,典型的中毒症状。
韩立凑近闻了闻。
除了福尔马林的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不,大明没有这个。
那是“牵机引”特有的气息。
他在《本草拾遗》里见过记载。
这种毒药发作时,人会抽搐如弓,故称牵机。
而且,它无色无味,混在茶水中,根本喝不出来。
韩立的目光落在王尚书的双手上。
手指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这是生前挣扎留下的痕迹。
韩立伸出右手,捏住王尚书的一根手指。
僵硬,冰冷。
他用力掰开。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那指甲缝深处,卡着一丝极细的东西。
青色。
不是泥土的颜色。
是丝绸。
韩立瞳孔微缩。
他从小指指甲缝里,用镊子夹出了那丝线头。
只有半寸长。
但在昏暗的油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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