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砸在南郊驿站马厩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韩立收起油纸伞,抖落肩头的雨水。
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指尖,正死死扣着那枚朱砂印。
印泥未干。
或者说,是他用特殊手法延缓了干燥的速度。
此刻的朱砂,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粘稠、腥气扑鼻。
驿站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匹瘦马在槽头不安地刨着蹄子。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味、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韩立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屋檐下,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阴影。
那里,站着四个人。
四个身穿黑衣的护院。
手中握着刀。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而在他们身后,赵公公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他的锦袍上沾了些泥点,但依旧整洁。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
“韩主事。”
赵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意。
“这雨大,路滑,怎么不早点进来?”
韩立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回公公的话。”
“末将怕惊扰了贵人歇息。”
赵公公嗤笑一声。
停下脚步。
从袖中掏出一枚铜牌。
在韩立眼前晃了晃。
“贵人?呵。”
“奴才也是奉旨行事。”
“这调令关乎京畿安危,岂容儿戏?”
“规矩你懂。”
“先验符,再交令。”
韩立心中冷笑。
验符?
这是拖延时间。
他在等刺客。
或者,他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会死。
韩立从怀中掏出身份牌。
递了过去。
动作缓慢。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赵公公接过牌子。
对着昏暗的灯笼看了看。
又用手指摩挲了两下边缘。
确认无误后,随手扔还给韩立。
“符是假的。”
赵公公突然说道。
语气平淡。
却像一把冰锥,扎进韩立的心口。
韩立眉头微挑。
“公公何意?”
“这牌子,户部制式,左耳有缺,是你昨日领走时磕碰的。”
赵公公眯起眼睛。
盯着韩立的脸。
“可奴才刚才摸了一下。”
“缺口处,光滑如新。”
“像是刚打磨出来的。”
韩立沉默。
手指微微收紧。
袖中的手帕,已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赵公公多疑。
更知道,赵公公收了叶阁老的银子。
但这不代表,赵公公能看穿一切。
他只是试探。
试探韩立是否有备而来。
“公公说笑了。”
韩立声音低沉。
“末将的马跑得太快,磕在石头上,正好撞掉了那块碎屑。”
“今日出门前,末将就找工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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