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天牢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尸油，糊在沈清秋的官袍上。
这里没有光，只有铁窗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惨白如纸。
沈清秋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他的双手被镣铐锁住，脚踝上的铁链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枚玉扣上。
这是他从大殿带回来的唯一证据，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廷尉说得对，这孩子是被教唆的。
但那个孩子指认的时间，是“三日前”。
而玉扣内侧刻着的生辰八字，却是“前一年”的今日。
这其中的时间差，就是破绽。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
他必须算出这个“前一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抬起左手，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玉扣的内侧。
那里刻着八个极小的篆字：辛卯年 丙申月 丁酉日 庚子时。
沈清秋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天是万历二十二年，岁次甲午。
辛卯年是三年前。
如果按照常理，玉扣的主人出生在辛卯年，那么今年他应该是二十三岁左右。
但这与玉扣的材质、工艺以及它所关联的江南贪腐案中的特使身份不符。
那位特使，死于一场离奇的火灾，尸体面目全非。
沈清秋记得，林世安生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留下的东西，会撒谎。”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世安那张枯瘦却精明的脸。
恩师死于非命，而他现在正一步步走进赵廷尉精心布置的死亡迷宫。
为了查清真相，他不得不牺牲恩师的名誉，将林世安塑造成一个与赵廷尉勾结的罪人。
这是一种残酷的自保。
也是一种必要的背叛。
沈清秋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他不能只靠猜。
他要找物证。
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碎布，那是他之前整理档案时，从一卷发霉的税册夹层中扯下来的。
那块布上，沾着一点陈年的朱砂印泥。
沈清秋将玉扣放在布上，用指甲轻轻刮下玉扣边缘的一丝石屑。
他将石屑与朱砂印泥混合，放在月光下观察。
朱砂的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他注意到，那丝石屑与朱砂混合后，并没有立刻融合，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颗粒状分离。
这说明，朱砂印泥中，混入了某种不溶于水的油脂。
尸油。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四章通过加热发现印泥中混有尸油成分。
第五章确认此印曾接触过尸体。
而现在，第六章它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密信残片。
但这枚玉扣，不是“林氏亲信印”。
它是另一件东西。
一件与“林氏亲信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东西。
沈清秋想起，在整理前朝遗留档案时，他发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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