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松烟墨。
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他身上的官服已被天牢的湿气浸透，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但这股味道此刻却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它证明了他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罪人”，而非一个高高在上的查案者。
在他面前，三丈之外，站着刑部侍郎赵廷尉。
赵廷尉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绯色官袍，双手交叠于袖中，那双戴着洁白鹿皮手套的手，在昏暗的烛火下白得有些刺眼。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阴鸷，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沈主事，”赵廷尉的声音尖细而礼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瓷器，“你烧毁恩师灵位，伪造证物，意图构陷朝廷命官，这份胆识，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沈清秋没有抬头，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那锦盒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用油纸层层包裹，再裹以粗布，最后系上麻绳。动作缓慢，庄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证据，而是一具尸体。
他将锦盒轻轻放在地上，推向赵廷尉的方向。
“大人说错了。”沈清秋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这不是伪造，这是‘林氏亲信印’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块残片。”
赵廷尉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围的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大明律》有云：凡私藏御赐信物者，斩；凡伪造印信者，凌迟。
三年前江南贪腐案，涉案官员数十人，其中有一枚田黄石印，据说是先帝御赐给当年负责江南税赋核查的特使。那枚印，连同特使本人，一起消失在了那场大雨之中。
如今，这枚失踪已久的玉扣，竟然出现在了沈清秋手中。
“此物何来？”一位御史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沈清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赵廷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此物，嵌在‘林氏亲信印’的腹中。”沈清秋淡淡地说道，“我在整理前朝遗留档案时，意外发现了今年刚出炉却盖着死人印的税册。为了查清真相，我不得不将恩师生前的信印彻底粉碎。”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锦盒。
“印碎，信出。而在信的夹层里，藏着这块玉扣。”
赵廷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沈清秋竟然真的做到了。
那个看似文弱的主事，竟然真的敢把那块被视为禁忌的田黄石印彻底毁掉。
按照之前的计划，只要沈清秋保留着印的完整性，哪怕只是一点点裂痕，赵廷尉就有办法通过“意外”让它再次消失。
但现在，印碎了。
这意味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