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日。
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油污，糊在户部衙门的青砖墙上，也渗进了沈清秋的骨缝里。他站在大堂中央，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粗布草草包扎，血水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硬痂，与周围的皮肤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手指，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张折叠得极小的绢布。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每一响，都在催促着他做出决断。
“沈主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户部尚书王崇古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他没有看沈清秋，而是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散发着血腥气的下属，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吏部的审计明日就要开始。”王崇古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菜价，“这批江南税册，若是查出半点纰漏，你我都要掉脑袋。”
沈清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将那张染血的绢布轻轻放在案几上。
绢布上的墨迹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晕开了一角，但那行小字依然清晰可辨：
“柳如烟，知悉。”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王崇古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那枚羊脂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随后，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冷漠掩盖。
“这是什么意思？”王崇古问。
“意思是，”沈清秋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当年林世安大人并非忧惧自尽。他是被人灭口。而这枚‘林氏亲信印’，不是用来赦免罪责的，是用来掩盖真相的。”
他指了指案几上那两半破碎的田黄石印。
石头表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尸油的腥味。那是他在地下室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林世安死前，强行盖下了这枚印章。但他盖的不是‘赦’字，而是留下了指向真凶的线索。”沈清秋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柳如烟，是当年贪腐案中唯一活着的关键证人。她掌握着林世安留下的密信下落。”
王崇古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的下摆，一步步走下台阶。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王崇古走到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私闯禁地，损毁公物，伪造文书……沈清秋，你这是在谋反。”
“我只是在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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