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霉味混合着松烟墨的陈旧气息,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紧紧贴在沈清秋的肺叶上。
他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那方砚台上方半寸处。
宣纸上的“赦”字,红得刺眼。
那不是普通的朱砂红,而是一种掺了微量银粉后氧化发暗的赤色——这是刑部用于标记死囚名册的特供颜料。
林世安用这种颜料写下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沈清秋没有立刻去触碰纸张。
他的目光先落在砚台边缘。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水渍,呈放射状干涸的痕迹。
根据水渍扩散的半径和干燥程度推算,这封信是在两个时辰前写下的。
也就是柳如烟被带走之前不久。
“你在看什么?”
沈清秋低声自语,声音在狭窄的密室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他没有回答自己,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针。
针尖轻轻挑开宣纸的一角。
纸张受潮发软,纤维已经断裂了几根。
这是典型的江南梅雨季文书特征,但奇怪的是,这层宣纸的背面,竟然没有任何透墨的迹象。
也就是说,写字的人,下笔极轻,或者……根本没用墨汁。
沈清秋眉头微皱。
他用铜针沿着“赦”字的笔画边缘轻轻刮擦。
细微的粉末飘落下来。
不是墨粉,也不是朱砂。
是石灰。
干燥、细腻、带着碱性的白色粉末。
沈清秋心中猛地一跳。
石灰遇水会发热,遇酸会产生气泡。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白醋。
醋液滴在“赦”字的左侧边缘。
嗤的一声轻响。
白色的粉末瞬间冒起细小的气泡,并迅速向四周晕染开来。
原本清晰的字迹,在酸性液体的侵蚀下,竟然开始褪色、模糊。
而在褪色的红色之下,隐约露出了另一层底色。
那是极淡的蓝色。
蓝墨水。
沈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一层是石灰掩盖的朱砂印迹,第二层才是真实的蓝色墨书。
林世安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将真正的内容藏在表面的“赦”字之下。
这是一种只有精通账目与文书防伪的老吏才能想到的手段。
“好狠的心。”
沈清秋冷笑一声,嘴角却扯不出半分笑意。
他必须尽快读出下面的内容。
外面的火势似乎更大了。
浓烟顺着通风口倒灌进来,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地下室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那些特制的铁栅栏不仅封死了出口,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将这里的空气一点点抽干。
沈清秋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他不敢停下。
他再次看向那方镇纸。
镇纸是一块田黄石,温润通透,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