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沈清秋的官服上。
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远处苏州城隐约的灯火轮廓,在泥泞中疾行。
怀中的那本账册贴着心口,桑皮纸上的油脂痕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抹暗褐色的污渍。
那是林世安的血,也是赵廷尉的罪证。
但他知道,仅凭这张纸,还不足以扳倒刑部侍郎。
印章里的尸油虽然触目惊心,但若能证明这“膻脂”的来源异常,就能顺藤摸瓜,查出三年前江南贪腐案中那些被做手脚的祭品清单。
皇家祭祀用的牲畜体内,绝不该出现这种带有腥气的特殊油脂。
除非,有人用凡间的死肉,冒充了天子的牺牲。
这是一条通往朝堂心脏的路,也是一条死路。
沈清秋停下脚步,躲在一株枯死的芭蕉叶下。
前方是苏州城外的一处废弃园林,名叫“听雨轩”。
这是恩师林世安生前最常来的地方,也是他在给户部递交的一份密报中,唯一提及的地点。
“寅时三刻,月隐星沉。”
沈清秋低声念出密报上的时间戳。
按照律法,此时应是守夜人换岗的空隙,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柄,心中那股因愤怒而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
冷静。
他是户部主事,不是江湖侠客。
查案靠的是证据链,不是匹夫之勇。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受潮发软的账本。
沈清秋压低身形,像一只猎豹般向听雨轩潜行。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断裂的石桥、长满青苔的石狮、以及那些在风雨中摇曳的残荷。
一切都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
连雨打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刻意。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园门前的青石板时,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中。
那是刀鞘与刀锷碰撞的声音。
沈清秋浑身一僵,瞬间贴紧了身后的墙壁。
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用力弹向左侧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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