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死死贴在南京城的每一块砖瓦上。
沈清秋推开厨房厚重的木门时,那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人家厨房该有的味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灶台边的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他反手闩上门,从怀中掏出那枚“林氏亲信印”。
田黄石温润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暖黄。
印章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但沈清秋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石头里,而在附着于其上的那层朱砂印泥中。
第三章用醋水洗出了地图,却没能洗去印泥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现在,他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铜管,这是户部账房先生用来检验墨锭成色的工具。
又将一截蜡烛固定在灶台上,调整高度,使其火焰刚好能舔舐到铜管的底部。
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沾染着淡淡的朱砂红。
这种红色并不鲜艳,而是沉淀后的暗褐,像是干涸的血迹。
沈清秋将印章轻轻放入铜管内,并未完全塞入,只是让印底悬在火苗上方三寸处。
温度传导需要时间。
他盯着那团微弱的火光,眼神冷静得像是在核算一笔亏空的银两。
若是寻常印泥,受热后会散发出松烟墨或艾草的清香。
但这枚印章不同。
它是林世安生前最信任的信物,也是赵廷尉急于销毁的证据之一。
气味不会撒谎。
尤其是当气味被加热激发出来时,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
一刻钟过去。
铜管内开始冒出缕缕白烟。
起初,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沈清秋眉头微皱,正准备伸手去闻,那股味道突然变了。
辛辣。
刺鼻。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黏膜。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向后仰了仰。
这不对劲。
正常的印泥绝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除非……
他在印泥中掺入了某种特殊的油脂。
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断,沈清秋没有贸然凑近。
他抓起一块干净的棉布,蒙住口鼻,再次将脸靠近铜管。
这一次,他闻到了。
在那股辛辣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腥味。
那是动物脂肪高温分解后特有的气息。
但不是普通的猪油或牛油。
那种油脂质地粘稠,熔点较高,且在燃烧时会留下黑色的残渣。
沈清秋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大明律》中关于祭祀用品的规定。
江南地区,唯有皇家祭祀太庙或宗人府大典时,才会使用特定的牲畜油脂作为礼器保养材料。
这种油脂被称为“膻脂”,取自一种名为“玄牝”的黑山羊体内。
极为罕见,价格昂贵,且严禁民间私藏。
谁会在印泥里混入这种东西?
是为了防腐?
还是为了掩盖另一种更致命的气味?
沈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迅速熄灭烛火,将铜管移开。
此时,厨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醉意。
是隔壁王屠户家的儿子,那个喜欢在巷口酗酒的王二。
“哎哟,什么味儿啊?”
王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含糊不清,却透着不满。
“这么热的天,烧什么东西呢?熏死个人!”
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收起铜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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