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并未因家丁离去而停歇,反而借着梅雨季的潮湿,顺着窗棂缝隙渗进屋内。
沈清秋没有去管那块被踩乱的地砖。
他知道,赵廷尉的人既然能精准地避开他藏匿税册的位置,只盯着地砖下的灰尘痕迹看,说明他们手里有底牌。
那逆时针的脚印,不是慌乱,是仪式。
刑部侍郎赵廷尉患有严重的洁癖,这种病态的秩序感延伸到了他的行动逻辑里。他在确认机关存在的同时,用脚步画出了一个闭环,意在告诉沈清秋:你的一切动作,都在我的视线监控之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沈清秋吹灭了那盏小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书房,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案头那枚静默的印章。
“林氏亲信印”。
田黄石质,温润如脂。
这是恩师林世安生前最珍视之物,也是吏部审计前夜,唯一能证明这批税册真伪的关键物证。
沈清秋重新点亮灯火,从袖中取出一柄黄铜放大镜。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沾染着刚才闻到的那股松烟墨与朱砂混合的腥气。他没有擦拭,而是直接捏住了印章的顶部。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明日便是吏部例行审计。若这枚印章盖出的税册被查出造假,作为户部主事的他,便是第一责任人。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枚印章的印泥颜色,比寻常朱砂要深上一分,且带着一种诡异的暗沉。
沈清秋将印章翻转过来,让印底正对着烛火。
印底刻着“林”字篆书,笔画古朴。
但在放大镜下,那些看似正常的线条边缘,却有着极其细微的毛刺。
这不是雕刻失误,而是人为留下的机关。
第二章时,他用醋水试探过,发现印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质涂层,遇酸即溶。当时他只以为那是防伪造的保护层,如今看来,那层蜡质之下,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取出银针,轻轻挑开印角处残留的一丝蜡屑。
灯光忽明忽暗。
沈清秋屏住呼吸,手中的银针微微颤抖。
若是手重一分,便会破坏印底的微雕;若是手轻一分,便无法揭开真相。
这就是赵廷尉所说的“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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