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打在祠堂青石阶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季婉如立在台阶最高处,裙摆已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坠在脚踝边。她没打伞,任由冷雨顺着发髻滑落,眼神却比这深秋的雨水更凉。
供桌上,那对缺了一足的鎏金莲纹银烛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是完整的,也不是熔化的,而是被强行拆解过。一只底座空空如也,另一只则被塞进了一枚染血的剪刀柄——那是外室手中物件的残骸,也是关守业试图掩盖罪证的最后一块拼图。
“夫人。”张管家颤巍巍地递上一方干帕子,手抖得厉害,“族老们……都在看着。”
季婉如没接。
她的目光越过张管家,落在跪在雨中的关守业身上。
男人浑身湿透,原本光鲜的官服此刻像是一层破烂的皮囊,紧紧裹着他颤抖的身躯。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死死盯着季婉如手中的那半截烛台。
“你赢了。”关守业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但你要明白,没有这对烛台,祭祖大典便无法举行。季家若乱了规矩,便是乱了纲常。到时候,问责的不是我,是你这个主母。”
他在赌。
赌季婉如不敢为了一个死人留下的遗物,毁掉整个家族的颜面。
季婉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只残缺的银烛台。金属冰冷刺骨,上面还残留着外室指甲刮擦的痕迹,以及关守业指纹留下的油渍。
“关守业,”季婉如语调平缓,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精准落地,“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对烛台?”
她猛地握紧拳头,银烛台的尖锐棱角刺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我在乎的,是你敢把脏东西放进季家的祠堂。”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个一直沉默的外室,突然挣脱了护院的束缚,踉跄着冲了出来。她手里攥着那把带血的剪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别过来!”关守业脸色骤变,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反手挟住了身旁年幼的继子。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如纸。
场面瞬间失控。宾客惊呼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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