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气还未散尽,季府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供桌正中央,那对缺了一足的鎏金莲纹银烛台静静立着。
左边的烛台完好无损,右边的烛台却只剩下一只底座,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张被撕碎的嘴,无声地嘲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体面。
族老们坐在阴影里,目光如针,扎在关守业的背上。
关守业一身湿透的夜行衣尚未换下,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季婉如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盒。
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时辰到了。”
关守业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婉如,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这不是赶尽杀绝。”
季婉如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祭祖。祖宗规矩,祭器不全,便是大不敬。今日若不查清,明日我便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她打开黑漆木盒。
里面躺着的,正是另一只完整的鎏金莲纹银烛台。
这只烛台与供桌上那只残缺的是一对孪生兄弟,只是它更精致,更耀眼,莲瓣上的纹路里还藏着未干的水渍——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
“张管家,”季婉如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管家,“去取火盆。”
张管家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季婉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颤抖着起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铜制火盆,放在供桌前。
火焰升腾而起,橘红色的光晕映亮了半张祠堂的脸。
季婉如拿起那只完整的烛台,指尖轻轻抚过烛身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这道划痕,是昨日她在书房窗下捡到手帕时,无意中发现的。
当时她并未声张,只是默默记下。
因为在那道划痕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蜡封,掩盖着内部的空洞。
“夫君,”季婉如将烛台悬在火盆上方,“这烛台是你三年前亲自命人打造的。你说,它是季家兴旺的象征。”
关守业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输了。
彻底输了。
“婉如……”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若现在收手,我可以把那个女人送走,把孩子也送走。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迟了。”
季婉如淡淡说道。
她将烛台缓缓放入火盆之中。
高温瞬间包裹了银质烛台,金属开始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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