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关守业书房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满室狼藉。
季婉如站在门口,并未进来。
她身上那件素色的襦裙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
她没有撑伞,任由冷雨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书桌后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关守业正背对着门,似乎在整理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动作一顿,随即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袖中。
“夫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伪装的惊慌,“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这西跨院阴冷,仔细染了风寒。”
季婉如没有回答。
她缓缓走进屋内,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青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她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
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未燃尽的油灯,灯芯爆裂,留下一截焦黑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夫君说得好。”
季婉如语调平缓,不带丝毫情绪,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精准落地。
“确实阴冷。比不得外室那里的暖阁舒适。”
关守业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泥的手帕。
那块手帕边缘已经泛黄,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你……”
关守业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维持家主的威严,“你在胡说什么?祠堂的事,二叔公已定论。我已被禁足,你此时来书房,成何体统?”
“体统?”
季婉如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缺了一足的鎏金莲纹银烛台。
烛光虽暗,但那银器上的锈迹和划痕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另一只烛台。
与祠堂里那只残缺的互为镜像。
“这是我在江南旧宅的后巷找到的。”
季婉如指尖抚过烛台冰凉的表面,语气依旧平淡,“它本该在供桌上,陪着我母亲留下的那只,接受子孙的香火。”
“如今,它在这里。”
她抬起眼,直视关守业的眼睛。
“夫君,解释一下。”
关守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只烛台,仿佛看到了某种致命的诅咒。
他的手帕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婉如,你误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这只烛台……是我失手摔坏的。我想着明日祭祖,便想找个工匠修补。谁知……”
“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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