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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借刀问香

林贵人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的那一抹暗红,是否正是当年先帝宠妃暴毙时的尸检报告里提到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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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

林贵人宫中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檀香袅袅。

甜腻,厚重,带着一种令人昏沉的暖意。

褚婉跪在铺着白狐皮的毯子上。

膝盖传来刺骨的凉意。

那凉意穿透了皮毛,穿透了裙摆,直抵骨髓。

她身上穿着那件染成朱砂色的粗布衫。

粗糙的麻布纤维紧紧贴在皮肤上。

干涸的染料颗粒像细小的沙砾,摩擦着每一寸肌肤。

这件衣服,从浣衣局出来时,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经过六日的封存,它已不再湿润。

但那种暗红,并未褪去。

反而在阳光下显出诡异的亮色,像凝固的血痂。

此刻,它被折叠整齐,放在褚婉手边的托盘里。

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七十三号罪衣。

钟嫔安插在林贵人宫中的眼线,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

名叫秋菊。

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

指尖戴着翡翠扳指,翠绿欲滴。

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褚婉的后颈上。

“尚宫局的女史,”

秋菊开口。

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穿成这样?”

“浣衣局的规矩,倒是比内务府还要严苛些。”

褚婉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托盘边缘的一枚铜钉上。

铜钉生锈了。

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之前某位妃嫔的玉带钩留下的印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回秋菊姑姑的话。”

褚婉说。

语速极慢。

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这是尚宫局的制服。”

“今日奉命前来,呈递请罪文书。”

“不敢逾矩。”

“不敢逾矩……”

秋菊轻笑一声。

她将葡萄皮吐在手帕上。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林贵人正在品茶。”

“您这身打扮,若是惊扰了贵人,可是要治罪的。”

褚婉沉默。

她知道,这不是警告。

这是试探。

钟嫔想要看她低头。

看她承认自己是个卑微的罪人。

但她不能。

低头,就意味着接受那个罪名。

意味着承认衣服是她自己染的。

意味着在道德上自污。

为了换取程序上的清白。

这个代价,太大。

而且,不公平。

褚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秋菊,看向暖阁深处。

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林贵人。

她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只白玉杯。

杯中茶汤清澈。

热气升腾。

但在褚婉眼中,那热气中夹杂着一种异样的颜色。

淡红。

极淡。

像是朱砂粉混合了胶汁后,挥发出的微粒。

褚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闻到了。

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不是灰尘味。

也不是霉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香气。

安神香。

混合着陈旧的木头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那味道,和浣衣局档案室里的一模一样。

和那块紫檀垫板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尚宫局的女史。”

林贵人的声音传来。

慵懒,疏离。

“抬起头来。”

褚婉依言抬头。

她的目光与林贵人交汇。

那一瞬,她看到了林贵人眼中的疲惫。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林贵人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轻。

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你叫什么名字?”

“褚婉。”

“褚婉……”

林贵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平淡。

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果。

“听说,你在浣衣局负责清洗衣物。”

“是。”

“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褚婉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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