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汉白玉台阶泛着冷光。
褚婉跪在阶前。
膝盖下的石面坚硬如铁。
那件染成朱砂色的粗布衫披在她身上。
颜色刺眼。
像干涸的血。
又像一面耻辱的旗。
风从北边吹来。
卷起衣角的一角。
露出里面衬布的边缘。
钟嫔坐在暖阁的帘后。
指尖戴着翡翠扳指。
她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甲上的丹蔻。
动作很慢。
每一秒都像在拉扯人心。
李公公站在侧旁。
手里拿着卷宗。
眼神低垂。
不敢看褚婉。
也不敢看钟嫔。
他只是机械地背诵宫规。
声音平直。
没有起伏。
“尚宫局女史褚婉,失仪于御前。”
“按律,罚跪三个时辰。”
“若再犯,革职查办。”
钟嫔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褚婉身上。
那目光很轻。
却重得像山。
“褚婉。”
她说。
声音慵懒。
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可知错?”
褚婉抬起头。
脸色苍白。
嘴唇紧闭。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时机。
“臣妾知错。”
她说。
语速极慢。
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错在衣服粗糙。”
“磨破了玉佩。”
“惊扰了圣驾。”
钟嫔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粗糙?”
她重复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一件衣服,能有多粗糙?”
她站起身。
云锦披风滑落肩头。
她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很稳。
直到停在褚婉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褚婉身上那股淡淡的霉味。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胶味。
钟嫔皱了皱眉。
她的视线扫过褚婉的肩膀。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破损。
是玉带钩勾出来的。
线头松散。
在风中微微颤动。
钟嫔的眼神在那处停顿了一瞬。
很快移开。
但她的手指动了动。
指向那处破损。
“这就是你的错?”
她问。
语气尖锐。
“因衣物破损而失仪?”
褚婉看着那只手。
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着绿光。
冰冷。
无情。
“是的。”
褚婉说。
她低下头。
双手伏地。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面。
“臣妾失职。”
“未能护好衣物。”
“未能护好规矩。”
钟嫔冷哼一声。
她后退一步。
似乎对这种顺从感到厌倦。
或者……感到失望。
她想要更多的恐惧。
更多的求饶。
而不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起来。”
她说。
“既然你认错了。”
“那就把衣服脱下来。”
“让本宫看看,到底是谁在作祟。”
钟管家站在一旁。
听到这话。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他凑上前。
尖细的声音响起。
“娘娘圣明。”
“这衣服来历不明。”
“说不定藏着什么违禁之物。”
“搜一搜,也干净。”
褚婉心中一紧。
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钟管家私吞经费。
害怕事情闹大。
钟嫔心虚。
害怕染料来源被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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