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舱外维护平台的风噪像一把钝锯,反复切割着贺远的耳膜。
氧气存量:28分钟。
面罩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且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贺远没有理会那台远程操控的机甲。
它停在十米外,炮口依然锁定着他,但并没有开火。
它在等。
等他自己崩溃,或者等氧气耗尽。
贺远从腰带上解下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金属外壳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证明断口存在非自然应力痕迹,就能推翻“意外泄漏”的结论。
谋杀需要工具,而工具会留下指纹。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断裂处。
外骨骼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缺氧让他的指尖开始发麻。
夏默站在气闸舱内侧的玻璃后,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贺远手中的仪器,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害怕。
恐惧是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得贺远几乎喘不过气。
贺远举起光谱仪,探头对准了那道狰狞的切口。
高压气体形成的湍流在真空中并不存在,但在对接舱边缘的微重力环境下,泄漏出的冷凝雾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团白雾裹挟着碎屑,疯狂地拍打着贺远的护目镜。
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眯起眼,调整焦距。
屏幕亮起,绿色的扫描线开始在断口表面游走。
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晶体结构……正常。
晶粒大小……异常。
贺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正常断裂,金属纤维应该呈现拉伸状。
但现在的断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
像是被某种极高频率的振动瞬间熔断。
或者是……化学腐蚀?
不,空间站没有这种试剂。
除非有人预先处理过材料。
“读数波动太大。”
系统的电子音在头盔内响起,冷静得令人作呕。
“环境干扰指数超过阈值。建议校准。”
贺远咬紧牙关,手指用力按下校准键。
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抖动,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
他必须稳住手。
哪怕只有一秒的稳定,也能捕捉到那个关键的特征峰值。
那是人为切割的证据。
也是夏默试图掩盖罪行的铁证。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幻觉出现了。
他看到夏默那张脸,不是隔着玻璃,而是贴在他的面罩上。
那张脸上沾满了油污,眼神回避,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铭牌。
那是V-9阀门的铭牌。
已被注销。
“你看到了吗?”
幻象中的夏默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只有气泡冒出来,一个个破裂,消散在真空里。
贺远猛地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阴影。
现实是冰冷的金属,和刺鼻的臭氧味。
光谱仪的警报灯变成了红色。
“警告。传感器过热。即将自动关机。”
该死。
湍流带来的静电干扰正在烧毁精密电路。
贺远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光谱仪的功率推到最大。
不管后果如何,他需要最后一组数据。
哪怕只是残影。
屏幕闪烁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一行红色的代码上。
【特征匹配:高频激光热切痕。置信度99.8%】
找到了。
贺远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截图保存。
就在这一秒,一股失控的气流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气体。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氮混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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