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 18%。
耳鸣声像钝刀刮骨。
贺远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手指颤抖着将那块沾着血污的存储芯片插入便携式解码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终端风扇发出濒死的嘶鸣。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乱码如雪花般覆盖视野。
“V-9 日志……损坏率 74%……”
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贺远咬紧牙关，强行注入自己编写的修复算法。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恢复。
这是从林娜的私人服务器深处，硬生生挖出的被删除记录。
三天前，夏默违规操作导致 V-9 阀门失控。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夏默。
而在谁下令采购了那批劣质电磁泵，并掩盖了验收环节。
贺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每一个指令都像是在与死神博弈。
缺氧让他的思维出现断层。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所有努力归零。
气闸舱外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节奏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
安保人员。
他们来了。
林娜要销毁证据。
贺远看了一眼昏迷在角落的夏默。
年轻人的脸色呈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吸入高浓度臭氧和微量毒气的后果。
如果夏默死了，就没有目击者。
如果没有目击者，这份日志就成了死无对证的废纸。
脚步声停在气闸舱门外。
液压锁开启的泄压声尖锐刺耳。
门缝中透进一线红光。
不是应急灯的红。
是激光瞄准器的红点。
穿过门缝，落在贺远的胸口。
“贺远。”
林娜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没有电流杂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交出芯片。否则，我将执行强制破门程序。”
她的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就像在汇报一份常规维修报告。
贺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60%……
65%……
解密速度太慢。
密钥需要生物特征验证。
站长林娜的虹膜扫描。
而林娜现在站在门外，绝不会配合他的扫描请求。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贺远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夏默。
夏默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眼球尚未完全凝固。
初级技术员的权限等级虽然低，但他的眼部植入体拥有最高级别的医疗急救访问权。
只要眼球还活着，就能提取虹膜数据。
哪怕只是残存的反射光。
贺远感到一阵恶心。
但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抓起夏默的头颅，粗暴地将他的眼睛对准解码终端的扫描仪。
“对不起。”
贺远低声说道。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扫描仪绿灯闪烁。
读取中……
失败。
再试。
失败。
失败。
门外传来切割枪启动的嗡嗡声。
高温正在熔穿合金门板。
火花溅入走廊，照亮了夏默惊恐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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