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0.28 标准大气压。
氧气浓度：19.4%。
季衡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又迅速被循环系统抽走。
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指尖因低温而微微颤抖。
V-902 阀门的手轮已经停止转动。
泄漏声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余主任瘫坐在三米外的金属地板上，鼻血滴落在灰色的防滑格栅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林技师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身体剧烈抽搐，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为什么要开枪？”
季衡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余主任耳中，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不是质问，是陈述事实。
余主任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看着季衡，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季衡没有回答。
他快速扫视控制台。
屏幕上的远程登录窗口依然亮着。
来源IP：内部核心服务器。
那个未知的入侵者还在看着。
就像一只潜伏在深海中的盲鳗，等待着猎物力竭。
“把密钥给我。”
季衡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余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笑。
笑声在狭窄的气闸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吗？”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部肌肉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
他靠在墙边，手指死死攥着那本黑色的工程审计日志。
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墓碑。
“如果不给密钥，备用阀门 V-902 的最终指令源无法重置。”
季衡语速加快，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冷却液将在十二分钟内彻底排空。空间站将进入不可逆的热失控。全员存活概率归零。”
他在用数据逼迫对方。
这是工程师的语言，冰冷、精确、不容置疑。
余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后果。
但他更清楚，如果密钥交出去，三个月前那笔回扣的交易记录就会被追溯。
那些不合格的密封圈，那些伪造的生物特征签名，都会浮出水面。
比起死亡，他更害怕失去这身制服背后的权力。
“你想让我自首？”
余主任冷笑一声，“那你太天真了，季工。”
他猛地按下了手腕上的终端。
一道红光从控制台底部亮起。
那是自毁程序的启动信号。
“既然谁都活不了，那就一起烂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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