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江城老城区的后巷像一条被雨水冲刷的肠道,泥泞不堪。谢安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左手食指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鲜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但剧痛依然顺着神经末梢往脑子里钻。
怀里的那本黑色账册贴在心口,隔着两层衬衫,依然能感觉到纸张受潮后的沉重。
扉页上那个指纹,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母亲失踪前留下的指纹。
为什么一本锁在保险柜里的原始账册,会有母亲的指纹?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比断指的疼痛更甚。
巷口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尾,车灯切开雨幕,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垃圾袋。
乔万里的狗腿子来了。
他们不想抓活的。刚才祠堂里的混乱还没平息,乔万里那句“杀了他”的指令已经通过加密频道传到了这里。
谢安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账册,又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他要找的人,“老鬼”。一个专门帮权贵做假账、洗钱的中间人。只有他知道,母亲当年的失踪,和这栋宗祠底下的资金流向有关。
“出来。”谢安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被暴雨声掩盖。
但他知道老鬼听得见。因为老鬼停下了脚步。
几个穿着雨衣的打手从阴影里窜出,手里拎着钢管和匕首。他们的眼神凶狠,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谢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没有逃跑。
跑不掉的。前面的路被封死,后面的追兵逼近。
他握紧了右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右手还完整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第一个打手冲了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谢安的肩膀。
谢安侧身,动作不快,却精准。钢管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溜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
谢安不退反进,右手肘部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骨骼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清脆。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撞在垃圾桶上。
第三个打手挥舞着匕首刺来。
谢安避开要害,左手残臂猛地挥出,用断臂的边缘扫向对方的手腕。虽然失去了手指,但那截断骨依然锋利。
“啊!”
匕首落地。
谢安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打手倒在地上呻吟。谢安喘着粗气,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没有时间庆祝胜利。
巷子里的那个黑影动了。
老鬼并没有逃远,而是退到了巷子尽头的一扇铁门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脸色苍白如纸。
“你想干什么?”老鬼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只是个做账的,我不懂你们乔家的恩怨!”
谢安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在泥水中留下血印。
“我要你解释这个。”谢安举起账册,展示扉页上的指纹,“还有,我母亲为什么会在你的账本上留痕?”
老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而绝望。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老鬼后退一步,背靠着铁门,“你以为你在查罪证?不,你是在挖坟墓。”
“把U盘给我。”谢安伸出手。
老鬼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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