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像一层厚重的湿布,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谢安站在供桌右侧的阴影里,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高堂之上的长辈,而是死死盯着供桌中央那排祭祀用品。
那里,多出了一个位置。
原本整齐排列的九盏油灯、三盘祭肉、两壶清酒中间,突兀地插着一只竹制香筒。
那是他刚刚塞进去的“龙涎香”。
香筒表面粗糙,带着明显的修补痕迹——那是第二章被乔万里摔碎后,他用胶水重新粘合的痕迹。
裂缝处隐隐透出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香灰中混入的杂质。
乔万里站在供桌左侧,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温润的玉核桃。
“咔哒,咔哒。”
玉核桃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蔑地扫过谢安,最后落在那只竹筒上。
“张伯。”乔万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排场不对。”
管事张伯立刻小跑上前,满头大汗地凑过去查看。
他眯着眼,手指在那只竹筒上摸了摸,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大少爷说得是。”张伯压低声音,但刻意让周围几个人能听见,“这……这怎么是个破竹筒?还是碎的?”
周围的旁系亲属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摔碎过的那个吗?”
“怎么还插在正中间?太不敬祖宗了吧。”
“听说乔家女婿最近手脚不干净,连祭祖都这么随便……”
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谢安依旧沉默。
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乔老爷子。
老爷子闭着眼,手中的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我要点香。”
谢安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乔万里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婿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你说什么?”乔万里冷笑一声,停下手中转动的玉核桃。
“按照乔家祖训,今日祭祖,由长孙乔万里主持,但我作为乔家现任女婿,亦有权行最高礼仪。”
谢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规矩的界限。
乔万里的脸色沉了下来。
“最高礼仪?”他嗤笑道,“谢安,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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