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江城市乔氏宗祠的青砖黛瓦上。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安站在正厅外廊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那里藏着一只粗糙的竹制香筒,筒身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以及昨夜用紫檀木碎片划破手指时,渗进去的那一滴血。
这是“龙涎香”的载体。
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能握在手里的武器。
按照规矩,祭祖大典开始前两小时,所有供品需由族中长老逐一核验,确认无误后,方可送入正殿供奉。
张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家谱册子,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谢安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熟练地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转向另一侧走来的乔万里。
“大少爷,您来了。”
乔万里一身定制唐装,剪裁得体,连领口的盘扣都一丝不苟。
他手里盘着一对温润的玉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动作快点。”乔万里眼皮都没抬,“别耽误了爷爷的心情。”
张伯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去查。”
谢安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乔万里走近,看着那双鞋底不染尘埃的皮鞋踏过积水的地面。
乔万里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安。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还没被赶出去?”
谢安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竹制香筒,双手递出,姿态恭敬得像是在献祭。
“这是我的供品。”
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乔万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伸手接过香筒。
指尖触碰到竹筒的瞬间,他眉头微皱。
太轻了。
而且,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供品?”乔万里把玩着手中的竹筒,眼神轻蔑,“你也配拿这种粗鄙之物来祭祖?”
周围几个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张伯在一旁陪着笑脸,适时地插话:“大少爷说得对,这竹筒也太寒酸了些。咱们乔家祭祖,讲究的是庄重、体面。这……怕是有点不合规矩吧?”
谢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乔万里。
“此香,名为‘龙涎’。”
“血引其魂,火定其形。”
“是我亲手所制,心意至诚。”
乔万里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想起了昨天谢安在大殿上的那一幕。
想起了那根插着紫檀木碎片的香柱,想起了谢安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但他不能退。
他是乔家的长孙,是这里的绝对权威。
如果今天让谢安过了这一关,以后谁还会怕他?
“心意至诚?”乔万里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竹筒裂开了一道细缝。
里面的香灰洒了出来,混入地上的积水中,迅速晕染开来,变成一片浑浊的黑色。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黑色的污渍上。
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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