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单调声响。
滴答。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严薇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
身上的真丝睡裙被刚才的挣扎蹭皱,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
她没有去整理。
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门锁的锁舌还卡在半空,那是沈确离开前最后留下的暴力痕迹。
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嗡鸣,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沈确回来时,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箱,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傲慢,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尽管领带依旧松散,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林晓指甲留下的,还是他自己抓挠的?
严薇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沈确停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照片碎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他抬眼看向严薇。
“手怎么样?”
他问的是严薇刚才被捏红的手腕。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严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青紫色的指印。
“不疼。”她说。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确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的愤怒,预想过她的哭诉,甚至预想过她的冷嘲热讽。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失控。
他打开药箱,取出碘伏和纱布。
并没有走向严薇,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严薇,你这是在赌气。”
他说。
“照片而已,碎了可以再拍。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我不介意让律师介入,重新审视我们的婚姻关系。”
他在试探。
试图用“离婚”这个词,来激起严薇最后一丝恐惧或留恋。
毕竟,在这段婚姻里,一直是他掌握着主动权。
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情感上的。
严薇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沈确,你以为我在赌气?”
她反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带笑意,只带讽刺。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沈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严薇会用“垃圾”来形容那些共同生活的回忆。
尤其是那张照片,是他们婚礼后第一年拍摄的,当时他还说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你……”
他刚要开口,严薇打断了他。
“我累了。”
严薇站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腿部有些麻木,但她站得很稳。
她走到沈确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烟草和林晓香水的味道。
那股甜腻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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