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实体,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玻璃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这栋建筑正在被雨水吞噬。
严薇站在主卧门口。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大敞着,像一张沉默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敲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主动踏入这个空间。
之前的三天里,这里是她绝对的禁区。沈确用一把电子锁和那条该死的婚前协议,将她的存在隔离在生活的边缘。而现在,协议已经因为那个电话里的“宝贝”而名存实亡。既然体面已碎,那就只剩赤裸裸的对峙。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不是钱,不是房产份额,而是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作为妻子留下的痕迹。
严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香气。那是林晓的味道。
她迈过门槛。
地板是意大利进口的深色大理石,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居家服渗入脚心。她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径直走向洗手台。
那里放着她的牙刷杯,蓝色的,印着一只笨拙的企鹅。旁边是她的洗面奶,她的面霜。
它们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座被遗弃的墓碑。
严薇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瓷杯壁。
就在这一秒,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水滴声。
*滴答。*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严薇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血液在这一刻逆流。
她知道他在哪里。
浴室的门虚掩着,热气腾腾的白色雾气从缝隙中溢出,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那是她常用的牌子,雪松与琥珀。
但此刻,那股清香被另一种味道掩盖了。
沈确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
那套原本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深灰色的衬衫半透明地吸附在皮肤上,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流经锁骨,最终没入腰带深处。
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
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一种近乎暴力的性感。
就像一头刚刚捕猎归来、浑身沾满泥泞却依旧傲视群雄的野兽。
“你在找什么?”
沈确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向严薇逼近。每一步都踩在严薇的心跳节拍上。
严薇握着牙刷杯的手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烟草以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林晓惯用的香水味。
廉价,张扬,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标记。
严薇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洗漱用品。”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想带走。”
沈确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洗手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领带的一角,眼神慵懒地扫过严薇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只企鹅牙刷杯上。
“为什么急着走?”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侵入严薇的安全距离,“客房漏水的事,我已经让物业去修了。今晚你可以睡回去。”
“我不需要施舍。”严薇冷冷地回应,“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私人物品,留在这个充满了陌生人的房间里。”
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
她在挑衅。
沈确的眼神暗了暗。
他似乎察觉到了严薇话语中的锋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陌生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严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第一条是什么?”
严薇盯着他,目光如炬。
“互不干涉私生活。”
“没错。”沈确点头,伸手撑在严薇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所以,无论谁住在这里,无论谁用了你的杯子,只要你不介意,这就不是干涉。”
“我介意。”严薇毫不退让。
空气凝固了。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镜面开始模糊。
沈确低下头,凑近严薇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赶我出去?还是把林晓请出去?”
严薇没有回答。
她看着沈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
这个男人,明明心里清楚得很。
他知道林晓是谁,知道那个电话意味着什么,甚至知道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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