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某种沉重的闷鼓，一下下砸在落地窗上。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能拧出水来。
石振宇坐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正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茶几的表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主卧客厅里，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姜宁站在他对面。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看那个被摔在茶几上的红色本子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石振宇那张因为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滚出去。」
石振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傲慢。
他把房产证往姜宁面前推了推，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
「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我说过，只要你现在搬走，我就当没发生过那些事。」
「否则，」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我会让律师发函，强制清场。」
姜宁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轻得像灰尘落下的声音。
但石振宇却像是被刺了一下，眉头猛地皱起。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试图用气势压垮她。
「姜宁，别以为拿着这个房子就能怎么样。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但这套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他抓起房产证，粗暴地翻开。
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看清楚！共有人那一栏是空的！空白的！」
石振宇把本子举到姜宁眼前，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套房子，从法律程序上讲，是你个人的婚前财产！或者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或者是因为当年的登记程序有瑕疵，根本不算数！反正，这房子现在在我手里说了算！」
他以为抓住了重点。
他以为只要证明共有人栏是空的，就能把姜宁逼入绝境。
他不知道的是，姜宁在看他的表演。
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挥舞着假剑。
姜宁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石振宇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石振宇，」姜宁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棱划过玻璃，「你翻得太快了。」
石振宇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房产证，不是这么翻的。」
姜宁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这只手轻轻搭在了石振宇颤抖的手背上。
石振宇想甩开，却发现那只手稳得像铁钳。
姜宁拿过房产证。
她没有看封面，也没有看内页的第一张。
她的指尖滑过粗糙的纸面，最终停在了第二页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
那是购房合同备案时的附注栏。
通常，这里只会打印一些标准的法律声明，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人懒得去读。
但此刻，在暴雨将至的昏暗光线里，姜宁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在看哪里？」石振宇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些印刷的废话！」
姜宁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这支笔是她刚才从书房拿来的，笔帽还没盖紧，墨水味淡淡地散开。
她用笔尖，轻轻点在共有人栏下方的空白处。
那里，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痕迹。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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