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窗外的云层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市中心顶层豪宅的玻璃幕墙上。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客厅里三个人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石振宇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显得既奢靡又腐朽。
姜宁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
那是曾经属于她的位置。
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茶几上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石振宇站在她对面，背挺得笔直，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他作为石氏集团总裁的傲慢身姿。
但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某种失控的信号。
林婉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晃出危险的弧度。
她穿着一条火红的吊带裙，刻意展示着自己年轻紧致的肌肤，眼神里满是挑衅。
「姜宁，别在那装深沉了。」
林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轻蔑。
「振宇今天给你面子，让你体面地搬走。你要是再不识抬举，这房子明天就易主，到时候连你现在的这套睡衣都保不住。」
石振宇没有立刻接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夹上的金属光泽。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三次。
每一次，他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商品，而不是一个相处五年的前妻。
「姜宁，」石振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
他把钢笔重重地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如果你现在签字，我可以保证，你会保留你现在住的这间公寓。虽然小了点，但足够你一个人过。」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伪善的怜悯。
仿佛他在施舍，而不是在掠夺。
姜宁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房产证封面上。
红色的皮质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已经泛白。
这是五年前，他们一起跑遍各个部门，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办下来的证件。
那时候，石振宇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现在，它成了羞辱她的工具。
姜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封皮。
冰凉，坚硬。
她拿起房产证，动作缓慢而坚定。
石振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姜宁不敢反抗。
在这个城市，石家的权势足以碾碎任何不服从的人。
更何况，房产证上只有姜宁的名字。
按照法律规定，只要姜宁点头，或者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放弃居住权，这栋房子就是石振宇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找好了装修队，打算今晚就让林婉搬进来。
主卧的窗帘要换成粉色的，浴室要换上新的精油浴球。
那些细节，他都安排好了。
姜宁翻开第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撕开一层虚伪的表皮。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户名：姜宁。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石振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期待看到姜宁的愤怒，或者哭泣。
哪怕是求饶，也好过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你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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