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宴会厅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雨幕与室内的死寂隔绝开来。
薛明坐在主位椅上。
椅背是深红色的天鹅绒,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
桌上放着彩排的流程表,纸张边缘微微卷起,那是苏兰刚才用力拍击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假花腐烂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薛明感到恶心。
但他没有皱眉。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婷身上。
她还在哭。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站起来。
薛明看到了她腿部肌肉的紧绷。
那是想要冲破束缚的本能。
但她最终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迈出那一步,面对的不是母亲的拥抱,而是整个苏家亲戚审视的目光。
那些目光会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质疑她的不孝,嘲笑她的软弱,甚至指责她嫁了个“吃软饭”的男人。
苏婷的眼泪滴落在地毯上。
无声无息。
就像她在这段婚姻里逐渐消失的自我。
薛明收回目光。
转向右侧。
那里站着苏兰。
她依旧穿着那件考究的青色旗袍,但此刻,旗袍下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硬卡纸座位图。
纸角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软塌塌的。
她不敢看薛明。
也不敢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
她的眼神游离,最后定格在薛明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本红色的证书。
封面烫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房产证。
也是薛明手中唯一的武器。
“彩排还要继续吗?”
薛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婚庆总监赵刚站在舞台侧边,手里拿着对讲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苏兰,又看了一眼薛明。
犹豫了片刻。
“薛先生……”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按照原计划,岳母需要坐主位,您和苏婷小姐在副席……”
“我不接受。”
薛明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这套房产是我的个人财产。贷款已还清。产权登记在我名下。”
他顿了顿。
“根据《民法典》及婚前财产协议,我有权决定我在自己房屋内的任何活动安排。”
赵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
讲的是规则。
是钱。
是那个红色的本子所代表的绝对权力。
“那……”赵刚擦了擦汗,“流程怎么调整?”
薛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坐下去。”
他对赵刚说。
然后,他又看向苏兰。
“你也坐下。”
苏兰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你……”她指着薛明,手指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苏家的婚礼!我是长辈!”
“这里是苏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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