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白噪音，掩盖了大厅内所有细微的呼吸声。
薛明坐在主位椅上。
黑色的真皮椅面冰凉，透过西装裤料，渗进骨缝里。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坐着，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坐姿。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审视一群蝼蚁。
苏建国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目光落在薛明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无力感。
为什么他会站起来？
因为薛明坐下的那一刻，气场变了。
那不是年轻人的莽撞，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压迫感。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启动了核心引擎，所有的齿轮开始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周围的亲戚们屏住呼吸。
赵刚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全是汗，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看任何人。
苏兰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捏着那张硬卡纸座位图的手指关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她知道，如果苏建国不出手，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是苏家的脸面。
丈夫是苏家的支柱。
而现在，这个准女婿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部，带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气息。
他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每一步都很慢。
却很重。
他走到主位椅前，停下了脚步。
距离薛明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苏家精心编织的虚荣网，一个是薛明冰冷坚硬的法律现实。
苏建国看着薛明。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这椅子，你坐不稳。」
薛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
他只是陈述事实。
「椅子是固定的。只要我不离开，它就稳。」
苏建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薛明的逻辑。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婚礼流程表的一部分。
他展开纸张，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清楚。这是苏氏集团定制的婚房地址。滨海湾一号，顶层复式。」
苏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而你，住在城西的老破小。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你父母。你以为换个地方坐，就能改变什么？」
这是一招狠棋。
苏建国在质疑薛明资格的合法性。
他在告诉所有人：薛明只是个借位的租客，或者是个依附于他人的软饭男。
真正的豪门联姻，根基在于资产的对等。
而薛明，没有资产。
至少，在苏家人眼里是这样。
苏兰听到父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
脸上的轻蔑重新浮现。
「阿明，别闹了。」
她的声音尖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妈知道你想表现。但这不是过家家。结婚是两个家庭的融合，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你连自己的房子都买不起，凭什么坐在这里指手画脚？」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听说薛明那套房子还是贷款买的……」
「我就说嘛，一个穷小子，还想当主人？」
「苏总可是说了，这婚房是苏家出的钱，写的是婷儿的名字……」
这些声音像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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