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内部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暂时掩盖。
薛明站在距离主位椅三米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赵刚僵硬的身体,越过苏兰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最终落在那张黑色的真皮高背椅上。
椅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椅背上绣着的金色“主”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嘲讽的伤疤。
薛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缓慢而精确,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仪器的校准。
这种平静,比刚才赵刚颤抖的手指更让在场的人感到恐慌。
赵刚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原地。
他不敢看薛明,也不敢看苏兰,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沾了灰尘的皮鞋尖。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用噪音来填补这死寂的空洞。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远房姨妈压低声音,眼神在薛明和苏兰之间来回游移。
“听说那房子是薛明自己的?真的假的?”
另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苏兰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愤怒与恐惧交织的颜色。
她死死地盯着薛明,仿佛要把这个男人的骨头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薛明。”
苏兰的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沉默。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你这是在干什么?故意闹事吗?”
薛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份不合格的报表。
“我在履行新郎的职责。”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
就像在念合同条款一样陈述事实。
苏兰冷笑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横亘在薛明和那张主位椅之间。
她的姿态像一只护食的母兽,又像一个即将崩塌的权威象征。
“新郎的职责是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祝福,而不是坐在长辈的位置上指手画脚。”
苏兰的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来压制薛明的气场。
她指着那张椅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我爸的位置。是我苏家的位置。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坐上去?”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附和的嘘声。
“就是,太没规矩了。”
“苏总说得对,怎么能坐岳父的位置呢?”
薛明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人。
他的视线穿过苏兰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张椅子上。
椅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苏兰。”
薛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瞬间安静下来的亲戚。
“但我的婚房,是在婚前全款购买,且房产证登记在我一人名下。这是个人财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
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鄙夷或好奇,而是带上了一种重新评估的审慎。
苏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知道薛明说的是法律事实,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面子,是苏家在亲戚眼中的地位,是她作为岳母的威严。
“法律?”
苏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你以为在这里讲法律有用吗?这里是婚礼现场,是人情世故的地方!”
她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薛明的脸上。
“只要你今天不坐下,谁敢说你错了?只要我不承认,这就是你的错!懂吗?”
这是一种无赖的逻辑。
一种建立在家族权力结构上的霸凌。
薛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