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戴维站在门槛之上。
这一步,跨过了尊严的界限。
也跨过了魏建国精心编织了三十年的权力网。
魏建国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惊恐的脸上。
那不是求救的信号。
那是最后通牒的倒计时。
“你疯了。”
魏建国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死死盯着戴维,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
手里那两颗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
僵硬的木质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戴维那双黑色的皮鞋上。
鞋尖距离太师椅的红木底座,只有半步之遥。
半步,就是天堑。
“魏叔,”戴维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的事实。
“律师在门外。”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祠堂内死寂的气球。
角落里,几个旁支亲戚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四爷闭着眼,手中的佛珠断了线。
珠子滚落一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没人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戴维身上。
等待着他退缩。
等待着他跪下。
或者,等待着他被拖出去。
戴维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左侧三步远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婉。
她穿着素色的旗袍,脸色苍白如纸。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锁骨上,凉意透骨。
“戴维……”
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她冲了过来。
脚步踉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差点摔倒。
她伸出手,抓住了戴维的衣角。
指尖冰凉,用力到指节泛白。
“别犯浑。”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爸叫了律师在外面等着。”
“他说如果你不坐回角落,就起诉你侵吞家族资产。”
“我们回家好不好?”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真是痴心妄想。”
“以为换个椅子就能改变命运?”
“魏家的大小姐,为了这种废物,连脸都不要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戴维低头看着林婉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那只手曾经为他缝补过衬衫,也曾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候。
此刻,它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也是魏建国最得意的武器。
用亲情做筹码,用法律做威胁。
这就是魏建国的逻辑。
永远把戴维按在泥里,让他抬头只能看到阴影。
戴维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怜悯。
不是对林婉。
是对这个被驯化的女人。
也是对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魏建国。
“放手。”
戴维说。
两个字。
简短,冰冷。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戴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再是赘婿。”
戴维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就像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
林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消失不见。
戴维转过身。
背对着所有人。
面向那把空着的太师椅。
椅背上的龙纹雕刻精美,蜿蜒盘旋。
龙头高昂,双目圆睁,仿佛在嘲笑闯入者的不自量力。
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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