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香炉里燃着的线香,青烟笔直上升,却在触及横梁的瞬间被阴冷的湿气压散。
戴维站在太师椅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那把空着的红木太师椅,落在前方那块猩红的地毯上。
地毯边缘,有一道凸起的门槛。
那是规矩的界限。
跨过它,就是主位。
没跨过,永远只是旁支,是外人,是跪着的孙子。
魏建国猛地站起身。
黑色唐装的袖口微微颤动,露出里面磨损的衬衫领口——那是长期盘弄核桃、手指关节变形留下的痕迹。
他手中的两颗核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停在阴影里。
“住手!”
魏建国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血。
他举起手中那根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咚!”
这一声闷响,震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四爷眯起浑浊的眼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却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戴维,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那场人情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但他不敢动。
魏建国死死盯着戴维,脸色铁青。
他知道,一旦戴维跨过那道门槛,戴家的权力结构将彻底崩塌。
而他魏建国,将从神坛跌落泥潭。
“戴维,你疯了?”
魏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的外衣。
“祭祖暂停!等待新族长指示!”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那些沉默的亲戚眼中找到同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作。
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都在看。
看这只一直跪在角落的狗,究竟敢不敢咬断主人的喉咙。
戴维没有理会魏建国的喝止。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
那块染血的手帕,在他的口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等待着引爆的时刻。
他缓缓抬起右脚。
皮鞋的鞋底,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步。
两步。
第三步,他站在了红地毯的边缘。
地毯鲜红如血,象征着戴家百年的荣耀与血腥。
也象征着无数像他这样的赘婿,咽下的委屈与屈辱。
魏建国瞳孔收缩。
他想冲上去抢夺拐杖,但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无法动弹。
他害怕戴维背后那股神秘的力量。
更害怕戴维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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