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宗祠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戴维站在侧席边缘,距离主位那把空着的红木太师椅还有三步远。
这一步,是他用尊严换来的立足点。
魏建国坐在左侧的主宾席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计时。
赵四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戴维面前。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戴家女婿,”赵四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既已入旁系席位,便该守旁系的规矩。”
戴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得像冰。
“刚才族丁按你的肩膀,力道重了些。”赵四爷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客,不是主。客人若忘了本,是要受罚的。”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这个赘婿再次跪下求饶。
魏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知道赵四爷是来挡路的。
只要戴维肯低头磕这三个头,他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继续掌控戴家的话语权。
“赵叔,”戴维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遗嘱第四条:祭祖当日,旁系可敬酒三巡,以表孝心。”
“那是旧例。”赵四爷冷哼一声,“今日是大祭,礼制不可乱。你想去主位旁敬酒?可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地面。
“先向魏族长磕三个头,认错。承认是你僭越,妄图夺权。”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最后一点虚伪的和谐。
魏建国眯起眼睛,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在等。
等戴维崩溃,等戴维哭泣,或者等戴维愤怒地掀翻桌子。
那样的话,他就有理由让族丁直接把戴维扔出去,彻底剥夺他继承权的资格。
祠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尘埃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飞舞,每一粒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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