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铜磬敲响，震落了梁上积尘，也震碎了武锋膝盖即将触地的预兆。
深秋的宗祠正殿，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暴雨将至未至，低压的气场压在每个人头顶，连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都显得沉重而扭曲，不再向上飘散，而是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裴宗翰站在武锋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装，手里那串包浆厚重的沉香佛珠被捏得指节发白。尽管他极力掩饰，但右手小指的轻微颤抖还是出卖了他——那是帕金森早期的征兆，也是他此刻内心焦躁的外化。
“跪下。”
裴宗翰的声音缓慢、威严，带着一种说教式的冷漠，“长房幼辈，祭祖需跪候于侧。这是规矩，也是孝道。”
他的目光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武锋的后背，试图用这句铁律将武锋钉死在卑微的位置上。只要武锋跪下，他就永远掌控着长房的合法性；只要武锋跪下，裴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就还能继续埋在黑暗里。
陈管家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他悄悄瞥了一眼武锋，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知道武锋欠他的救命之恩，更知道如果今天武锋跪了，自己手里的那把钥匙就成了废纸，而他也将彻底沦为裴宗翰手中的傀儡。
裴志强靠在旁边的朱红立柱上，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双手抱胸，身体前倾，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三叔说得对，”他轻浮地压低声音，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武锋啊，别太任性了。这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坐上去，不怕折寿吗？”
没人理他。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武锋没有动。
他没有看裴宗翰，也没有看陈管家，甚至没有看那把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紫檀太师椅。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块磨损严重的青石板上。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实地面，重心下沉。
这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在裴宗翰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武锋突然动了。
不是跪下，而是转身。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皮鞋底摩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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