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声再次响起，沉闷，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白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灭火干粉特有的碱味，混合着陈年香火燃烧后的焦苦。这种气味令人窒息，却也让所有人的感官被迫聚焦在那一点猩红之上。
武锋没有看裴宗翰。
他的目光越过弥漫的粉尘，落在主位左侧那把空荡荡的紫檀太师椅上。椅背高耸，雕工繁复，在应急灯惨白的红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沉。那是权力的具象，也是他这六章来步步为营要夺取的阵地。
“跪下。”
裴宗翰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他站在武锋身后，手中的沉香佛珠早已散落，此刻他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在维持最后的尊严，试图用祖训的铁律重新压垮这个逆子。
武锋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解释安息香的原理——那些被高温激发、遇热显影的朱砂数字，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裴家腐烂根系的切片。解释是给外人听的，而对于局中人，真相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如同惊雷。
二房长子裴志强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供桌，瓷碗碎裂的声音让他脸色煞白。他刚才还在窃笑，期待看到武锋被逐出宗祠的狼狈，但现在，那股来自底层账本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他知道，如果武锋上位，这笔挪用公款的亏空，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陈管家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仪式用的鸡毛掸子。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他看着武锋走向那把椅子，脑海中闪过多年前那个雨夜，武锋跪在他家门口，求他借出一笔救命钱时的眼神。那时他是施舍者，如今，他是旁观者。
武锋走到了太师椅前。
按照祖制，长房幼辈祭祖，需跪候于侧，待族长赐座方可落座。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是裴宗翰维持权威的基石。
然而，武锋没有跪。
他在距离椅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转身，面向众族人。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膝盖上。没有人敢呼吸。
紧接着，武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动作。
他没有坐下，而是伸手，抓住了太师椅两侧的扶手。他的拇指按在扶手下沿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轻轻向下一压，再向右一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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