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的余音还在梁间震颤，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会断裂。
武锋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正殿中央那把紫檀太师椅上。椅背高耸，雕工繁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是长房继承人的位置，也是今天这场戏的最终落点。
裴宗翰站在身后，呼吸粗重。
刚才佛珠碎裂、窃听器暴露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帕金森症引发的颤抖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全场死寂。
雨声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掩盖了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位中立族老交换着眼神。他们看着武锋，又看向裴宗翰，像是在评估这两头野兽谁更危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规矩还在，但规矩的解释权，此刻悬在武锋一念之间。
武锋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蒲团边缘那个用朱砂写就的“跪”字。
墨迹未干，鲜红刺眼。
“族长。”
武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祖训有云：‘长房嫡孙，祭祖时需守礼’。并未规定，守礼必须是跪姿。”
裴宗翰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肆！历代先祖，长房幼辈皆需跪候香燃尽，此乃铁律！”
“是吗？”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我查阅过《裴氏宗谱》残卷，三百年前，曾有一位长房先祖因腿疾无法久跪，先祖特许其‘端坐候祭’。既然今日无腿疾者，为何不能由我来定义何为‘守礼’？”
他在撒谎。
根本没有这条规定。
但他赌的是，在证据面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翻那本厚重的宗谱来证伪。
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二十分钟的僵持，完成权力的物理转移。
武锋转过身，背对着裴宗翰，面向主位。
他没有走向椅子，而是先调整了一下重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跟稳稳钉在地面上。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一种绝对稳固的支点。
然后，他才迈出第一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围观的族人屏住呼吸。二房的裴志强原本抱着双臂冷笑，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身体微微前倾。他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武锋走到太师椅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掌根按在椅背上。
紫檀木冰凉，坚硬。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木纹的纹理，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阻力。他用力，将身体的重量缓缓压上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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