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的余音还未散尽，那股霉腐味却像有了实体，顺着空气的纹理攀爬。
它不似寻常阴沟的臭气，而是一种陈年纸张受潮后，混合着朱砂与防腐剂特有的酸涩。
这味道太熟悉，也太危险。
武锋站在台阶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入地面的铁桩。
他没有看裴宗翰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正殿上方那把空着的紫檀太师椅上。
椅子静默无声，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这场风暴唯一的锚点。
“这是邪术。”
裴宗翰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沉香佛珠，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那是帕金森早期的症状，此刻被极度的紧张放大成一种病态的痉挛。
他想维持族长的威严，想让所有人相信，只要规矩还在，武锋就翻不了天。
“祖训有云，长房幼辈祭祖，需跪候于侧。”
裴宗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今日若不下跪，便是欺祖蔑宗，逐出族谱！”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二房长子裴志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快意。
他知道，武锋今天插翅难飞。
只要武锋跪下，或者因为拒绝下跪而被强行拖走，他的野心就会成为笑柄。
但武锋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身前的虚空。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可闻。
“族长。”
武锋开口了，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您忘了，三百年前，裴氏先祖定下‘主位之契’时，还有一条旁支未载的细则。”
裴宗翰愣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然知道那条细则。
那是裴家内部才有的秘密，关于长房嫡孙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跳过跪拜环节，直接入座主位左侧的权利。
这个权利，是为了防止长房血脉断绝时，祭祀无人主持而设的备用方案。
但现在，长房血脉完好，武锋身为嫡孙，为何要引用这条细则？
除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