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声余韵未散，宗祠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
暴雨砸在青瓦上的声音，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武锋没有跪。
他站在蒲团边缘，膝盖微曲，却并未落下。
这一瞬间的停顿，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
裴宗翰坐在副位太师椅上，手中的沉香佛珠停住了转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武锋的后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那把空置已久的紫檀太师椅，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陈管家站在香案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粗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在武锋和香炉之间快速游移，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掩盖错误的借口。
“长房幼辈，需跪候。”
裴宗翰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死寂的大殿里。
他试图用祖训这堵墙，将武锋逼回卑微的位置。
只要武锋跪下，刚才玉印落案的威慑力就会消散大半。
只要武锋跪下，他就还是高高在上的族长。
武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硬如铁，扫过裴宗翰那只捏着佛珠的手。
那只手在抖。
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颤抖。
帕金森早期的症状，让这位族长的威严出现了一道裂痕。
武锋记得，三天前在医院走廊，他亲眼见过这只手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此刻，这道裂痕正在扩大。
裴宗翰为了掩饰手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握紧佛珠，导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但在武锋耳中，却如惊雷。
“族长，”陈管家突然开口，声音尖细且急促，“香炉倾斜，恐有不敬之嫌……”
话未说完，陈管家已猛地扑向香炉。
那块湿布迅速覆盖在香炉边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在擦拭。
不是在清理灰尘，而是在抹去某种痕迹。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终于动了。
不是跪下，而是转身。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骨骼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走向正中央那把紫檀太师椅。
椅子空着，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是贯穿六章的权力图腾。
第一章它被排斥，第二章被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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