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御景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包厢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圆桌中央的一盏暖黄吊灯,孤零零地悬着。
光线昏黄,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戴家摇摇欲坠的命运。
方远站在圆桌旁,手里握着一瓶未开封的飞天茅台。
他的袖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目光越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主位太师椅上。
椅背上的金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纹理。
那是权力的残骸。
也是今天这场婚礼最大的讽刺。
戴父坐在侧位的红木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那核桃被他盘得油光发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定制唐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强行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威严。
“方远。”
戴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精明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把酒开了。”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他在测试。
测试这个昨晚还在酒店走廊里对他视而不见的女婿,是否还愿意跪舔这份虚假的亲情。
如果方远照做,戴家就还能维持“岳父即天”的体面。
如果方远不做……
戴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对核桃发出一声脆响,差点脱手。
他害怕。
怕的不是方远不听话。
而是怕方远一旦拒绝,就意味着昨晚赵总提供的证据链彻底失效,意味着警方今晚就会真的上门。
更怕的是,方远背后那个庞大的资本帝国,会瞬间吞噬掉戴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但他必须赌。
赌方远为了面子,为了那层还没撕破的婚姻外壳,还会忍让。
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瓶。
冰凉的玻璃瓶身,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他想起了老陈记者赶到门口时的那一幕。
赵总跪在地上,拼命向赶来的刑警队长解释那份账本的真实性。
那种绝望中的挣扎,像极了一条濒死的狗。
而现在,戴父就是那条狗的主人。
只是主人自己也快死了。
方远拧开瓶盖。
“嘶——”
气流涌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醒酒器,动作优雅而缓慢。
酒液倒入杯中,泛起琥珀色的泡沫。
全场名流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酒杯里的液位线上。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眼神躲闪,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赵总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这一幕,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丝夸张的笑容。
“哎呀,戴老,这酒不错啊。不过我看小方好像有点累,要不让他歇歇?”
他说得阴阳怪气,笑声却格外刺耳。
这是在逼宫。
也是在告诉戴父:你的女婿,现在由我来评判。
戴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紫檀拐杖,指节泛白。
拐杖头磕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闭嘴。”
戴父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狠厉。
他看向方远:“倒酒。”
方远端起酒瓶,走到戴父面前。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戴父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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