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御景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方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或惊恐、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脸庞,死死钉在圆桌尽头的那把椅子上。
主位太师椅。
红木雕花,金漆斑驳,椅背上盘踞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龙。
那是戴家权力的图腾。
过去六个月里,这把椅子一直空着。
不是没人坐,而是没人敢坐。
它被一种无形的威压占据着,仿佛只要有人坐下,就会触发某种古老的诅咒。
直到第二章,戴父坐了上去。
他穿着那身定制的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命令方远倒酒。
那一刻,方远手中的酒瓶成了奴仆的标志。
第三章,方远放下了酒瓶。
空气凝固。
椅子成为了视觉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片虚空之上。
第四章,方远曾擦拭过椅面的灰尘。
动作轻柔,像是在清理门户上的蛛网。
第五章,他终于坐了上去。
椅子变成了权杖,他握住了权柄。
而今天,第六章。
椅子被推开了。
方远站立其上,椅子沦为背景。
现在,是最后一格。
戴父依然坐在主位太师椅上。
他没有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他手里的紫檀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笃、笃、笃。
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像是一种绝望的倒计时。
“方远,你站住。”
戴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这是我的房子。这顿饭,是我请客。你要走可以,先把酒喝完。”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好的信号,等门外那些暗处里的打手冲进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
方远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戴父。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怜悯。
“岳父,”方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您还坐在这把椅子上,戴家就还是您的?”
戴父冷哼一声:“放肆!我是你岳父,是这个家的主人!”
“主人?”
方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戴父的心跳上。
“戴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天这场婚礼,只有您一个人能决定谁坐哪里?”
戴父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因为规矩。”
“不。”
方远摇了摇头。
“是因为恐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戴父的心脏。
包厢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赵总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戴婉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方远在说什么。
她也知道,父亲在害怕什么。
戴家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那两个亏损的空壳公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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