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御景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包厢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戴父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拐杖头轻轻点了点地面。
“方远,酒。”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块巨石扔进了死水。
按照戴家的规矩,也按照江城豪门女婿的潜规则,这时候方远应该起身,走到圆桌旁,亲手为岳父斟满这杯象征着臣服与顺从的酒。
那是权力的确认仪式。
只要酒杯递过去,方远这一辈子的脊梁骨,就彻底弯在了戴家脚下。
宾客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方远的背上。赵总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意,等着看好戏。
方远站着没动。
他的手指搭在那瓶未开封的茅台瓶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去拿酒杯,而是松开了手。
酒瓶稳稳地立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比一声惊雷还要刺耳。
戴父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你什么意思?”
方远转过头,看向站在戴父身后的戴婉。
戴婉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发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不敢看方远的眼睛。
就在刚才上车时,她帮方远整理领带的那个微笑,此刻回想起来,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疏离。
那不是妻子的温柔,而是一个共谋者在确认同伙身份时的默契。
“我的意思是,”方远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今天这顿饭,我不喝别人的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戴着面具的名流。
“也不让任何人,喝我的酒。”
戴父猛地站起身,紫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放肆!”
他指着方远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方远,你别忘了,今天是婉儿的婚礼!是你入赘戴家的日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方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戴伯,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戴家缺钱,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过桥资金来填补那两个亏损的空壳公司的窟窿。这笔钱,是我给的。”
戴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想到方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
更让他恐惧的是,方远接下来的话。
“而且,那两家公司的股权,昨天已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包厢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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