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下午两点,阳光斜切进戴氏宗祠。
光线像一把钝刀,剖开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正厅中央。
那里端坐着那把紫檀太师椅。
椅背高耸,雕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嵌着一个烫金的“戴”字。
它在那里坐了四十年,从未移动过分毫。
它是秩序的顶点,是权力的图腾,也是施野此刻最想触碰、却又被所有人视为禁地的存在。
施野站在最末席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光,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香火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他的身后,是戴家旁系亲戚们轻蔑的目光。
前面,是戴振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沉香佛珠。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是焦虑到极致的表现。
戴强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故意让施野站在这里,就像一条狗,趴在主人的脚边,看着主人如何处置猎物。
这是羞辱,也是提醒。
提醒你,你是个外人。
提醒你,你不配拥有任何尊严。
施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他没有看向戴强,而是看向了赵管家。
赵管家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个随时会散架的老人。
但在施野目光落下的瞬间,赵管家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施野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恐惧与解脱。
为什么赵管家会在戴振东掏枪的那一刻,提前知道子弹是空的?
答案就藏在赵管家刚才递茶的动作里。
三分钟前,赵管家给戴振东添茶时,手指有意无意地碰过了枪套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没人注意。
但赵管家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背叛了戴家。
因为他收下了施野的一笔“顾问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更重要的是,他在清理戴振东的书房时,发现了那份伪造的遗嘱草稿。
纸张边缘有着新的胶水痕迹,那是有人试图撕毁旧页,又匆忙粘合的痕迹。
那道裂痕下面,藏着更早的遗嘱。
一份真正属于施野父亲的遗嘱。
而那段录音……
施野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一个微型遥控器。
那段录音是谁录的?
当时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其实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录音是戴振东自己录的。
他在深夜独自一人在账房计算挪用公款的数额时,为了确认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开启了录音笔。
而他不知道的是,录音笔的备份,早在五年前就被赵管家悄悄复制了一份。
赵管家松手时的绝望,不是因为害怕惩罚,而是因为秘密即将曝光的必然性。
他是罪人,也是见证者。
现在,见证的时刻到了。
“施野。”
戴振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威严。
“你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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