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深秋，下午两点。
戴氏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空气冷得像凝固的铁。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斑切割着灰暗的天空。
施野站在警车旁，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纸张很轻，却压得他指尖发白。
那是离婚协议书。
也是林婉的“清白证明”。
赵管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像个影子。
刚才在宗祠里，那把刻着‘戴’字的紫檀太师椅，已经被拆下了四条腿。
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椅面，被随意地扔在仓库角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它不再象征权力，只是一堆废木料。
就像此刻戴家摇摇欲坠的根基。
施野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那扇朱漆大门。
门内，戴振东正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此刻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的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着听不懂的经文。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戴强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如土。
他还记得几个小时前，祭祖仪式刚开始时的情景。
那时候，阳光刺眼，香火缭绕。
戴强故意让人安排施野站在最末席的阴影里。
那里光线昏暗，连供桌上的烛火都照不到。
戴强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角落，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他在提醒所有人：
在这个家里，施野只是个外人，是个连呼吸都要看人眼色的赘婿。
那种卑微，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施野的骨髓里三年。
但现在，那根刺变成了刀。
一把割断了所有虚伪亲情的刀。
“施先生。”
一名年轻的警官走了过来，神色复杂。
“戴振东涉嫌挪用公款、职务侵占，我们需要带他回去配合调查。”
施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路。
目光越过戴振东狼狈的身影，落在了正在被护送出来的林婉身上。
林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显得单薄而脆弱。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
从施野坐上那张太师椅开始，从那些证据公之于众开始，这一天就注定无法避免。
她走到施野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施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他身上唯一保留的、不属于戴家的味道。
“签了吧。”
施野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旁边还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是所有非法行为的决策记录，每一笔转账，每一次违规操作，签字人都清晰地指向戴振东和戴强。
这是法律上的防火墙。
只要林婉签下这份协议，切断与戴家的婚姻关系，她在法律上就不再是戴家核心资产的关联方。
那些即将爆发的刑事追责，将精准地落在戴振东父子头上，而不会波及无辜的林婉。
林婉看着那份文件。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
“我不签。”
林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的倔强。
她抬起头，直视施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爱意，有过依赖，如今只剩下破碎的迷茫。
“施野，你是想羞辱我吗？”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结婚三年，你从未公开过我们的关系。现在你要我签离婚协议，还要把所有罪责推给爸和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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