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宗祠,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施野站在阴影里。
那是祭祖仪式的最末席,也是光线最难触及的角落。
戴强故意这样安排他。
为了羞辱,为了提醒所有人,这个入赘的女婿,连呼吸都带着卑微的气息。
施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太师椅上。
椅背高耸,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戴”字。
第一章,它端坐在正中,无人敢碰,象征着不可撼动的祖权。
第二章,施野的手指搭上了扶手,触碰即僭越。
第三章,椅子被强行向右挪动半尺,移动即夺权。
第四章,椅子彻底偏离中轴线,偏离即失序。
第五章,椅子被推到角落蒙尘,移位即颠覆。
第六章,椅子被拆下腿脚,成为施野案头的镇纸,闲置即废弃。
而今天,第七章。
椅子还在原位。
但施野知道,它的象征意义已经变了。
从权力的中心,变成了墓碑。
“施野。”
戴振东的声音响起,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位家主穿着定制西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沉香佛珠。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是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刚才那份DNA报告,像一把尖刀,捅穿了他维持了三十年的体面。
戴强不是他的儿子。
是弟弟戴远山的私生子。
所谓的长子继承制,所谓的正统血脉,在这一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满意了?”
戴振东盯着施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施野不说话。
他用眼神回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不满意。”
施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供桌上。
纸张边缘有细微的胶水痕迹。
这是赵管家三天前递过来的时候留下的。
“这份股权转让书,是你昨天签的。”
施野指了指文件。
“但你忘了,昨天下午三点,你去了一趟保安室。”
戴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记得。
他去那里,是为了拿那把藏在抽屉深处的枪。
那是宗祠的老式猎枪,平时由保安保管,但他有钥匙。
“你怎么知道?”
戴振东的声音尖锐起来。
戴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上来,却被几个族老死死按住。
现在他不是戴家人,他没有资格动手。
“因为赵管家告诉我,”施野淡淡地说,“你说要‘清理门户’。”
赵管家站在角落里,低着头。
他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解脱后的绝望。
他私下收受了施野的一笔‘顾问费’。
这笔钱,买的是他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以及……卸掉撞针。
“三天前,我就让人检查了这把枪。”
施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门槛。
跨过了那道象征内外之别的界限。
戴振东后退半步,手伸向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一把手枪。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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