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落在谢无妄的鞋面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
那是一种混合了廉价线香燃烧后的硫磺味，以及温振华皮鞋底沾染的尘土气息。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谢老太爷沉重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一下，又一下。
温振华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刚才那一脚踩碎的不仅仅是三炷香。
那是谢无妄这个赘婿在谢家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滚。”
温振华吐出这一个字，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周围的旁系子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有人摇头叹息，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赵管家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今天这一脚，踩断了谢无妄所有的退路。
也踩开了谢家内部清洗的序幕。
谢无妄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空洞。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吞没了所有的愤怒与屈辱。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很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袖口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防水布。
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里面装着三支特制的沉香。
不是宗祠里那种掺了木屑的劣质香。
而是他在海外定制，专门用于祭祀主位的高纯度奇楠沉香。
这种香，遇水不熄，遇风不散，烟直如线。
是他为今天准备的唯一筹码。
也是他向温振华发出的最后通牒。
如果今天插不上这三支香。
他就彻底失去了作为女婿的资格。
温雅将面临被休弃的风险。
而他，将永远沦为谢家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所以，他不能退。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谢无妄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已经熄灭。
但他不需要看屏幕。
因为他知道，那条来自境外账户的转账确认信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云端服务器里。
发送者：谢氏家族信托基金，离岸控股公司。
接收者：谢无妄个人监管账户。
金额：七亿八千万美元。
这笔钱，是谢老太爷生前秘密转移给谢无妄的资产。
名义上是“补偿”，实际上是“买命钱”。
温振华以为自己在维护宗族秩序。
实际上，他正在亲手砸碎谢家最后的根基。
谢无妄按下锁屏键。
手机重新变回一块黑色的玻璃板。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然后，他伸进袖子，摸出了那个金属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热血在沸腾。
他打开金属盒。
三支乌黑发亮的线香静静躺在那里。
顶端已经被削尖，涂上了易燃的松脂。
这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特殊工艺。
为了这一刻，他准备了整整三年。
温振华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还想再插一次？”
“谢无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让你滚！”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的几个旁系子弟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表情冷漠。
像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又像是一群嗜血的鬣狗。
他们在谢无妄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肩膀抵着肩膀，手臂挽着手臂。
这道墙，隔绝了通往主位的最后一米。
“挡住他。”
温振华冷冷地命令道。
“谁敢让他靠近神龛半步，我就废了谁的手。”
人群骚动起来。
没有人敢反驳。
毕竟，温振华手里握着长房的实权。
而且，刚才那一脚踩灭的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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