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江南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死死贴在谢氏宗祠的青砖地上。
下午两点。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神龛前的长明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线香的余烬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谢无妄站在主位神龛前。
他手里拿着那三炷香。
香是特制的,长约一尺,色泽暗红,顶端已经点燃,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烟雾笔直上升,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这是女婿的身份象征。
按照谢家百年来的规矩,赘婿不得入主位插香,只能在侧殿敬拜。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百年一次的大祭。
若今日不立威,他在谢家的地位将永久沦为笑柄。
更致命的是,妻子温雅将面临被休弃的风险。
因为温家那边已经放话,如果谢无妄不能在祖宗面前确立地位,这段婚姻就是笑话,温雅也会跟着丢尽脸面。
所以,他必须插这三支香。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谢无妄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轻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的视线落在神龛正中央那个空着的牌位上。
那是留给“主人”的位置。
现在,他是唯一站在这里的人。
然而,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温振华来了。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红布,脸上挂着标准的、令人作呕的慈祥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如刀锋般锐利,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是族长代理人,是谢家当前势力的实际执行者。
他要维持长房对宗祠的绝对控制权。
他要彻底否定谢无妄这个“外人”的资格。
更要命的是,他正好挡在了谢无妄和神龛之间。
“无妄啊。”
温振华的声音温和而缓慢,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越界了。”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不仅挡住了去路,更是一种无声的宣示:这里,我说了算。
谢无妄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温振华那张虚伪的脸。
“让开。”
两个字。
低沉,缓慢,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温振华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让开?”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说教意味。
“无妄,你要懂规矩。这里是谢家宗祠,不是你家客厅。你是赘婿,是外姓人,怎么能碰主位的香火?这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他举起手中的红布,轻轻抖开。
红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块布,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温振华指了指旁边的侧殿方向。
“你去那里,烧你的香。别在这里丢谢家的脸。”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
赵管家站在温振华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红漆戒尺。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看到了机会。
只要踩死谢无妄,他就能彻底讨好温振华,保住自己的饭碗,甚至还能分一杯羹。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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