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胶质。
沈默站起身,手里那支镀金的麦克风不再发出电流的啸叫,而是安静地垂在身侧。
金属外壳冰凉,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块墓碑的温度。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任国栋最后一点尊严。
“走吧。”
沈默对林婉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菜单。
林婉愣在原地,膝盖上还沾着刚才跪拜时留下的灰尘。
她看着沈默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没有任何颤抖。
这是她认识三年的丈夫,也是今天刚刚撕碎任家体面的陌生人。
“爸……”
林婉下意识地看向瘫软在地的父亲。
任国栋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份铜版纸日程表,此刻就在他脚边,被踩上了一只高跟鞋的鞋印。
黑色的漆皮,狠狠碾过“新郎入场”四个字。
字迹模糊,如同任家即将崩塌的未来。
沈默没有耐心等待她的犹豫。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林婉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
就像握住一件属于他的私有物品。
林婉指尖冰凉,瑟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挣脱。
她闭上眼,泪水顺着睫毛滑落,砸在沈默的手背上。
滚烫。
刺痛。
但她还是跟着他,迈出了第一步。
人群自动分开。
那些原本举着手机、准备记录这场豪门闹剧的宾客们,此刻都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纷纷低下头,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
他们看着沈默的背影,那个曾经被视为背景板的男人,如今每一步都踩在权力的节点上。
赵经理站在舞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开口挽留,或者至少维持一下酒店的面子。
但当他看到沈默投来的那一瞥时,所有的语言都冻结在舌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仿佛在说:你,不配。
赵经理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抓着制服下摆,指节泛白。
他默默地退到阴影里,像个幽灵。
旋转门的玻璃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前一后。
像是一场无声的逃亡,又像是一次庄严的加冕。
四点五十分。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距离任国栋的社会性死亡,只剩下一道门的距离。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转动。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
江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传进来,变得沉闷而遥远。
沈默牵着林婉,走出了旋转门。
没有保镖。
没有媒体围堵。
只有两个普通人,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这种反差,比任何盛大的排场都更具讽刺意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
抓住了沈默的手臂。
力道极大,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沈默停下脚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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