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五分。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原本流淌在穹顶下的弦乐四重奏,被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强行切断。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默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冷硬的黑铁雕塑。
他并没有看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宾客,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舞台中央那支立式麦克风上。
那是任国栋特意定制的镀金款,底座刻着“任氏集团”的字样,象征着这场婚礼乃至任家在江城商界的绝对权威。
此刻,这支麦克风正静静地立在支架上,却像是一个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沈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麦克风的金属网罩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原本躁动的神经迅速冷却下来。
“赵经理。”
沈默开口,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站在不远处的酒店宴会总监赵经理浑身一颤,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圆滑的话术来填补这尴尬的空隙:
“沈先生,您误会了,刚才只是设备……”
“我不需要解释。”
沈默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我只需要结果。”
他微微侧头,眼神扫过舞台左侧的一排音响控制台。
那里,一名年轻的服务员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遥控器。
那是控制全场灯光、音效以及香槟塔升降系统的核心终端。
也是任家为了展示奢华,不惜重金从德国进口的定制设备。
“把那个拿过来。”
沈默说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任国栋。
任国栋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那份铜版纸日程表,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张原本象征着流程权威的纸张,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想喊停,想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警报信息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正在闪烁:
【联系人保护伞名单已同步发送至经侦大队。】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位平日里称兄道弟、许诺帮他摆平一切麻烦的副市长。
可当他颤抖着手拨通那个号码时,听到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那一刻,任国栋明白了,所谓的庇护,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而现在,流沙已经塌陷。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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